为书安家
小时候,偶尔上一次街,最羡慕的就是坐在小人书摊前的孩子,他们有钱,可以安心地坐在那里看连环画,一分钱看一本,直到看到“饱”为止。
那时,记不得从哪里得来一本连环画,内容好象是《济公》,一下子就让全班的人都拍我马屁了。我就跟皇上一样嚣张,小指头对着同学的脑袋直点,你、你、你,很快就排好了队,排在前面的绝对是我的铁杆。任谁平时关系跟我再僵的,那时候他也必须处处奉承我,否则他就没得看!那段时间把我拽得不行,就象宋丹丹眼一斜、嘴一撇说:看把他得瑟得。
每天放学,那本连环画必定要带回家的,压在我的枕头下面晚上我才能睡个安稳觉。管他是谁,就是天大的面子也休想把它带回自家看。后来,枕头下面就是我最珍爱的连环画的家。好在一共就几本,要是我的女儿也学当年的我,估计她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呵呵。
稍大,兴趣转移到《故事会》一类的书上了,每次上街,吃的玩的一概没兴趣,但必须要花几角钱买本书。印象最深的就是买了本《成语故事》,让我知道了“蛛丝马迹”、“藕断丝连”、“缘木求鱼”等成语的一些缘由、典故。语文课上,我说出了这些成语,并讲出了由来,令老师吃惊不小、同学羡慕不已。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我家里唯一的家具---家神柜的抽屉里有我的这些“秘密武器”。
上了高中,开始有意识地买书了,有时候宁可省下生活费也要买自己喜欢的书。慢慢地,书多了,床里边靠墙的地方排了一排,书桌靠墙的地方也排了一排。晚上往床上一躺,挑本书,看到眼睛疼为止,然后关灯、睡觉。高中毕业后很长的一段失意的夜晚都是这样度过的,这是我治疗失眠的良方。
工作了,有了工资,买起书来就爽快多了。趁着结婚做家具的当口,为自己在房门的背后设计了一个书橱。不考虑美观、一味的求高、好多放些书。看着一本本书终于有了安身之所,我长舒了口气。
再以后,经常出差到县城,城里的大书店自然比农村的小书店有吸引力,再加上我还爱逛旧书摊,不时的能淘到便宜的好书。这时候买书就是凭喜欢了,看中就掏钱包。有时候出差几天,带回的书都是成捆的,勒得手很疼。现在,干脆用纸箱包装好,通过邮局或者快递公司送到家,省得难拿。
买好买,往哪里放就是难题了。不用说那小书橱了,早已里外两层严严实实了,眼睛看到的地方、手够得着的地方都能发现书的影子。后来发展到我们的床底,女儿的床底全是一纸箱一纸箱的书,死狗一样的沉。有时候你想找本书,把你累个半死都找不着。每次妻都说我花钱买罪受,还扬言等收破烂的来把这些当废纸卖了,省得没有别人家清爽。我则哀求:那就连我一块卖了吧。心里则发狠:有机会一定弄个大的书橱,一是让我的书有个家,省得妻成天唠叨;二是我害怕她一时冲动真的给换了零钱买饮料,到时候我可不真的是欲哭无泪么。三是想找什么书抬眼伸手就有,省得有理没理先屁股撅上天趴到床底下一身灰一头汗没头苍蝇一样地瞎翻一气再说。
这次,为女儿装修房间,趁着这股“东风”,我首先想到的是为自己弄个书橱,大大的书橱,先铺开一面墙再说。考虑到以后的“发展”,还在阁楼上预留了一块地方,等这个书橱满了之后再向那里“转移”。从设计开始、到与木工师傅沟通、再到跟漆匠师傅交流,我可谓是“搅尽了脑汁”。在焦急中等待、在等待中焦急,油漆味还未完全散去,我就迫不及待地把我的书一本本请上了新书橱,然后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再一看,清清爽爽、一目了然,真正的做到了想找什么书抬眼、伸手就得,再也不用受那种“罪”了。
只是,看着我的新书橱,抚摸着我的一本本书,我却没了看书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