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遇见熟人,屡屡被问及同样的问题,说怎么好久不见我的文章。我惭愧一笑,本来自己的水平就芝麻那么一丁点,加上最近一直没有提笔的激情与灵感,于是手就懒了,脑子也日渐愚钝,没有新作便顺理成章了。一好友听罢,来了个形象的比喻,说我如同蓝筹股,由于前期涨幅过大,为了更好了启动下一轮的行情,近期正处于震荡、整理、蓄势阶段。我知道,朋友的话当属褒奖、激励之词,但细细想想,却有如芒刺在背,有种说不出的愧疚。
大学时我是学理的,毕业后却误打误闯地成了一名弄文的机关工作人员。机关不比企业,空闲时间有的是。这四五年来,我在工作之余便开始尝试着写些东西。刚开始的一年多,我所有的文章全都石沉大海,无一篇见报。好在我没有轻言放弃,最后还是凭着一股韧性坚持了下来。这几年,我笔耕不缀,先后发表散文、诗歌一百多篇近二十万字,各种荣誉证书和报刊原稿就有两尺多高,徐卫华的名字也渐渐小有了一点名气。不过,时间久了之后,写作的冲动反倒渐渐地淡了。遇到朋友问及,也总是推以工作较忙之类的借口。
虽然,这年头能耐得下心来读书看报的人很少,再好的文章也值不了几文钱,但我却从未因此而放弃。真正让自己心生懈怠的,缘于一句老话,“百无一用是书生”。产生这样的想法,在旁人看来,未必不是自暴自弃,但不可否认,我确实因此而有过深深的自卑。而现实也很残酷,文学路上的一点成绩,让自己更加深切感到现实的无情与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几份凄凉。
当今社会,花花绿绿,诱惑无处不在,谁都会受到程度不一的影响与辐射。我非圣贤,只是大千世界的俗人一个,也难免会在某种场合某个时刻一脚踩中世故的陷井落入深隧的俗套之中。对此,很多人会有同感。就如同戴向阳先生在《稿酬换酒》中所说,“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文学以外的诱惑实在太多,作文的光环不再绚丽。”加上有段时间,工作上的失意、生活中的不顺都像冰雹一样咆啸着接踵而来,我的卑微与平凡让我近被击倒。也就是在那种极端冗乱而郁闷的心境下,对于习文,我心生怨气,偶尔也会一反常态吼出几句歇斯底里的无用牢骚,文章写得再多再好又能怎样?我开始数日搁笔,远离书本报刊,远远地游离于书香墨迹之外,心却痛楚至极。
但是,对于生活,违心的远离与放弃只能加重病情。在生活面前,我们没有逃避的任何理由与资本,唯有坚持才有出路。终于,无所事事的慌乱与空虚轰然来袭,我像一条快要死去的鱼,有种双脚落空的失重与危机,仿佛陷入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内心深处,我知道自己离不开那片浩翰的文海,在那里,有我血脉中不息流淌的第六元素。只有在白纸黑字的海洋里,我才能找到真实的自我与原本,找回生活的素朴与厚重。
幸运的是,在这个时候,区委宣传部的几位领导和戚正欣等忘年之交的朋友也鼓励我,让我一定要坚持下去。真的很感激这些善者善言。这些话语就像严冬中的一缕暖风,让我拂去寒尘,又看到前路的曙光。虽然我知道,从文之路并不好走,而我人生的积淀与知识的积累也注定我可能永远都只是文学大观园中的草芥一株。但是,就算是浪花一朵,也应该随飞奔的海浪长空起舞,就算是兵卒一只,也应该随骁勇的兵团驰骋疆场。行文至此,不禁翻出07年最后一期品周刊,找到李小茹女士的那篇《敬畏生命》。李小茹是我所敬重的文友之一,虽然我们从未谋面。她在生病住院期间经历了手术治疗和漫长的放化疗,她所承受的身心折磨,常人很难体会。但她依然倔强,在她生花的妙笔下,我们看到了一个女孩笑对坎坷、敬畏生命的精遂美文。这不仅给人感悟,更给人启迪,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可妄自菲薄,都不要被自己击倒。就像一杯充满浓香的热茶,因为经历了翻滚的沸腾,才会芬芳四溢。
而我要经受的,正是这样的历练与蜕变。